【洛提】归夜 (Halloween)

归夜

文/璟瑞希

他走在都柏林的主街道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人们脸上涂着浓重的油彩,打扮成各种各样的鬼怪或是时下恐怖电影中有名的角色。街上灯光很暗,连路灯都会顺应气氛时不时兀地闪一下然后变得更昏暗,再有的便是家家户户门前刻了鬼脸的南瓜灯和一些小孩子捧在手里的芜菁小灯了。

他什么也没拿,素着脸穿过人群,显得有些突兀。时不时会有急着去下一家“捣乱”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也会有化着叫不上名字的鬼脸的人邀他一起喝一杯。他淡淡地笑着婉拒,说他等的人还没有来。

“他啊……又高、又帅气——我是说他真的很好看。他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睛,视力很好,可以狙……嗯……没什么。他的手,一直、一直都很温暖……”偶尔有好事者问起,他便会这样回答。

对那个人的记忆说多也有很多,但细想又好似寥寥。海边的休假,森林里的争吵,再有、就是在他家乡体验的一个万圣节之夜了。这样算下来,尽管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短,一起相处得时间也算不上太长。所以秋天结束时,他又来到了这里。希望与那个人一起的回忆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

有人从身后搭住他的肩膀,也许又是哪个酒徒想要邀请他加入。但不是,他心里清楚,不是。

“为什么不化装呢?被亡灵盯上了可怎么办?”

凯尔特人相信亡魂会在秋天结束的那一天重返人间,并在活人的身上找寻生灵,以获得再生的机会。因此人们在这一天晚上会熄灭灯光,扮作鬼怪避免被亡灵选中。尽管后来慢慢演变成具有娱乐色彩的节日,但那个人是土生土长的凯尔特人,对此仍深信不疑。少年想起来他帮自己往脸上涂油彩时眼睛里那股认真劲儿嘴角就会不由自主地上扬。那人看了便会顺势补一句,说喜欢看他的笑容。

想到这儿,他试着扬了扬嘴角,抬手捉住身后人搭在他肩头的手。

“可是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啊。”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男人乖乖地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沉默着,不发一语。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停掉就好了,这样他与那个人一起的回忆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足够他用漫长的生命去咀嚼、回味,幸运的话,也许能够遗忘。

去年夏天结束时,他喜欢上身后的这个人,许下了想要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愿望。他学会了“恋爱”这个词,却也知道了心痛的感觉。

“去年你刻的南瓜灯嘴巴都歪掉了,丑得要命。你说作为补偿今年要刻两个胡萝卜灯挂在门口,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

“我说一定要学会做南瓜饼,今年好做给你品尝。当时你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早早回家,你不记得了吗?我可练了好久呢。”

“我记得。”

“你还说……”

——会和我一起庆祝很多个万圣节。

“我记得。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我们一起回家……”站在距离家门口十步开外的地方,他的话音渐渐低下去。

“因为,我的时间已经停止了,无法再走进那间屋子里了。”

“我把我的时间分给你,进屋来坐坐好吗。那些南瓜饼我做了很长时间,我想你会喜欢的。”

男人不再出声,从背后安静地抱住他。他也不再勉强,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个人的脸庞。

“其实,我非常想你。”

“我也一样。”

“明年你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了。”

答案和他猜得一模一样,一瞬间他想转过身狠狠地抱住那个人,用力地抱紧他,无论如何都不松手。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这样做,他明白男人的意思,两个人早已拥有这样无需多言的默契。所以,他只能僵站在原地,身体颤抖着,双手紧握成拳,力气大得关节都发了白,指甲陷入手心之中。不知什么时候,男人从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使他不得不踉跄向前。

“我的时间已经停止了,我已经不再属于这里。可是你的时间还在继续,去啊,去完成你没完成的使命,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不要被我束缚在这个你讨厌的地球上啊。不要回头……无论如何你都要向前。不要再回头了。”

“那么,请你在时间的终结之处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随意地挥挥手,像是告别一个明日仍会再见的朋友。因为知道会再相见,所以不会留恋着,频频回眸。

住宅的门口挂着两个嘴巴刻歪掉的胡萝卜灯,他看了眼,拿出钥匙开了门。

桌上的南瓜饼少了一个。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与屋内的黑寂融为了一体。

“其实,我已经喜欢上了地球,还有你的家乡。”

他靠在门上,轻声说。

提耶利亚觉得这个深夜剧太过无聊,即使作为背景音随意听听也不喜欢。他打了个哈欠,歪着头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喂喂,不要乱动啊,不然真的要变成大花脸了。”

此刻洛克昂正弯着腰仔细地帮他擦去脸上的油彩。又是一脸认真地表情,配上他脸上吸血鬼装扮令提耶利亚忍俊不禁。说实话他还是蛮喜欢洛克昂家乡这种习俗的,或者说,很有趣。

突然,提耶利亚像想到什么似的,伸出双手在洛克昂脸上用力抹了一把。这下他才是真正的大花脸了,看得提耶利亚咯咯直笑。

洛克昂对自己有一颗小孩子心的恋人没辙,只好顺势做了一个夸张的认输表情。但他家的“小孩子”似乎还不满意,再一次将魔爪伸向他的脸。

“Trick or treat?”

洛克昂怔了下,随后吻上他的唇。

FIN



瑞希碎碎念:

消失了快一个月的我来冒个泡ฅ•̀∀•́ฅ

万圣节手痒跟风摸把鱼www啊、其实我自己是不庆祝万圣节的,但是听外教讲它起源爱尔兰就留意了一下。那个亡灵归返不是正好可以用一下吗。这样想着一大早起来就写了框架。

真的好久都没用“洛克昂”这个称呼了,“尼尔”用久了再看这个代号不禁有种“咦,这是谁?”的感觉哈哈哈w但是用在最后还是有深意的,不知道能不能被看出来XD

之前说再写小短篇剁手来着,结果今天Win虚拟机就被我整坏了好难过QAQ其实是觉得自己一写小短篇就是这种模棱两可(?)不说人话的微妙风格_(°ω°」∠)_看多了会腻吧……

算是原作背景下塞进去的万圣节梗吧,还是原作设定有实感啊,架空架得我略心虚233

呀……感觉自己今天碎碎念好长啊【顶锅盖】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万圣节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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